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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晨六点半的楼道还飘着夜的凉，我攥着钥匙推开公司门，最先碰的是样品墙的灯开关——师傅说，这盏灯的角度是试了十七次才定的，要刚好照出文化墙展材的肌理，不偏暗也不晃眼。我攥着钥匙的手心出了点汗，这是我跟着师傅的第三年，每天第一个到公司的活我包了，师傅说这盏灯是整个公司的“眼睛”，文化墙的好坏第一眼就是从这里看的。刚才上楼时还碰到卖早点的张姐，她给我塞了个热乎的莜面鱼鱼，说“小伙子又早来啦”，我想着等下给师傅带个糖心的。
上午九点的对稿室，摊着刚出的文化墙初版图，是刚开的产业园要做的走廊展示墙，客户攥着马克笔在边缘圈了圈，"这行间距的留白，会不会太挤？"坐班的设计师没拿现成模板，指尖点着屏幕上的刻度："我这边给您调了三版，每版留白差一毫米，您看这版刚好卡在视线停留的黄金区间，还有200多位坐班设计师的共同试稿数据撑着。"客户凑过去眯眼瞧，指尖在26号字体上点了点，要颜色比初版深一度，设计师指尖敲了几下，屏幕上的灰调立刻沉了一度，像落在青砖上的阴影。
中午在楼下吃莜面，张姐的摊子已经摆了十年，师傅说朔州人的性子认实诚，莜面就得吃本地麦磨的。刚坐下就听见隔壁桌聊旁边写字楼的文化墙，说贴得歪歪扭扭字色发飘，“看着就没诚意”，师傅戳我碗沿：“听见没？这就是教训，做文化墙不能糊弄，给朔州人做，人家一眼就能分出真假。”我扒了口筋道的莜面，想起刚才对稿的客户，说话直但懂行，要的就是实诚。
午后的打样间飘着漆味，我蹲在地上比刚打出来的文化墙展材和客户带的潘通色卡，每一块都要和色号卡到差0.5度以内。我膝盖垫着厚垫板，手里捏着镊子把色卡小色块和展材对齐，每对一个就用铅笔在背面做 tiny 标记，师傅说这是怕打样时记错，毕竟走廊光线从侧面来，颜色太浅会显得飘，像没落地的叶子。制作走的是代采，所有物料都是货到才付款，师傅说就是怕客户提前垫钱担风险，我们做的是文化墙，是给人家留面子的，不能让人家在钱上吃亏。
傍晚六点刚过，客户抱着刚做好的文化墙成品进来，手里拎着张姐给的黄糕，说“给你们带的，刚蒸的”。成品用气泡膜裹了三层，外面贴了“易碎品 轻拿轻放”的标签，客户指尖摸着表面的亚光膜：“这膜贴得好，不会留手印，产业园人多，每天摸也不怕坏。”我想起师傅说，累计服务7000多家客户，每次打包都要裹三层，就是怕路上碰坏，“您放心，到地方要是坏了我们免费重贴”，客户笑：“上次朋友做的文化墙碰坏商家不管，你们这个让人踏实。”
夜里十点的公司只剩我和师傅，锁门时我回头看样品墙，那盏试了十七次角度的灯还亮着，照在展材上像一层薄金。师傅说：“做文化墙不是贴几个字，是给空间讲故事，我们的活就是把客户的故事用最实诚的方式讲出来。”我锁了门跟着师傅上楼，楼道灯灭了，远处的路灯照在背上暖暖的，像那碗莜面，像保温桶里的黄糕，像我们做的每一面文化墙，都带着温度。